素食干物女

 
Zoe的第一本找找書是五味太郎的《小金魚不見了》，剛開始我們只是當一般繪本講，後來過幾個月發現她會自己指藏在花叢、糖果罐的小金魚，我們說「答對了！」她還會很得意，每天要玩好幾次。
 
之前在新竹的書酷二手書店，看到《Find Freddie (Where Are They?)》才知道找找書有進階版，每頁有不同任務，請小朋友在被各種圖案塞得滿滿的內頁裡找出藏在角落、人群等很不容易一眼看到的小東西。這系列難度較高，任務說明只有英文單字沒有圖示，每頁要找的東西有二三十個，Zoe短期內不太可能會玩（媽媽自己都要找好久）。

寫這篇文章的當下，男主人挑戰自己帶Zoe出門，享受父女難得的獨處。
很久沒整理的情緒和感想讓我大腦滿載。不停忘東忘西，效率越來越差，因此累積更多事未完成，育兒書一直看一直看，太多資訊在腦海裡轉來轉去，沒時間消化成自己的想法，情緒也因疲憊沒有餘裕而一觸即發，每天都花很多力氣穩定與維持家庭平衡，避免失控。
從懷孕開始，隱約覺得這世界把當媽媽這件事變得有點瘋狂。
餵母奶有好多注意事項（什麼食物會發奶，什麼會退奶？小孩怎麼含姿勢才正確？一天要餵幾次？塞奶如何因應？），嬰兒的衣服有好多名字（蝴蝶裝、兔裝、包屁衣、紗布衣），奶瓶奶粉擠奶器品牌好多（什麼材質耐高溫，不含雙酚Ａ？什麼是水解奶粉？擠奶器要怎麼用才不會塞奶？），連照顧方式也分百歲派（詳見《百歲醫師教我的育兒寶典》）和親密派（詳見《親密育兒百科上下集》），上面列的只是冰山一角，就足夠把新手媽媽搞得暈頭轉向。
在這個用購物彰顯個人品味的時代，很多人希望可以買到精緻、有著特別設計的產品，但發達的網路無形變成一股強大的同化力量，本來只是少數人針對家庭需求所做的購物選擇經由一個、兩個、十個部落客的傳播，變成育兒的標準配備，好像每個小孩都需要一條玫瑰花苞觸感超好的寶寶毯，一個像機車的可愛行李箱，一組木製的大型廚房爐台，還有各式各樣刺激小孩發展的設計玩具。
對於沒什麼經驗又累得沒力氣思考的新手媽媽，這些商品就像一個個希望，買了女兒就會笑得像目錄裡的小女孩一樣燦爛，兒子就會如廣告內文寫得一樣被吸引不吵不鬧玩半天。每次黔驢技窮不知道怎麼打發Zoe，覺得一天又一天時間很難熬時，我就陷入這樣的幻想裡，相信這些商品可以帶給我們母女快樂又美好的生活，有時幸運因為沒時間下單，過幾天突然自己夢醒，有時因為連續看幾個部落客介紹，深深被說服就買了，東西寄來的確很美很精緻，Zoe喜歡，爸爸也認可，媽媽感覺就像中獎一樣開心，但沒多久神奇魔法就失效，Zoe的注意力又回到媽媽身上。
當全職媽媽有許多無法形容的滿足和快樂，但被一個人如此強烈的需求和依附，幾乎完全失去自己的空間，有時會讓人喘不過氣，想奮力掙脫，以換得一口自由的空氣。所以我會為了想要一點點break time買玩具，想要完全的獨處放棄跟他們父女一起出遊，因為我再不靜下心來好好想想，整理心情，這幾個月來一點一點累積的負面情緒，已經快要讓我失去平衡。
親子雜誌或教養書上常有各式各樣育兒建議和提醒，這些訊息有些是讓人感覺片段不完整的個人經驗，有些是用專有名詞包裝的廣告文，無法幫助沒有經驗的新手爸媽針對自己的需求作判斷，每天都怕錯過什麼或做錯什麼的感覺搞得我很焦慮，怕自己搞不清楚狀況養出小孩的壞習慣，或因為不懂得引導與刺激讓小孩發展比較慢，核心家庭的全職媽媽，教養責任幾乎全在我身上，擔心Zoe因為自己缺乏經驗錯過發展的黃金時機而要花更多力氣才能跟上同儕的恐懼，細細微微的累積成一股壓力盤據心頭。
這樣的擔心每過一陣子就發作一次，剛剛邊寫邊想，如果小孩是生來讓父母成長的，那我是不是藉這機會學習不要那麼搞操煩，船到橋頭自然直，事情到了再來想辦法，但男主人的樂天和對自己應變能力的沒信心，讓我遲疑得不敢就那麼帥氣的豁出去，因為這是Zoe的人生，在她還沒辦法獨立思考自己做決定前，當父母的還是要小心翼翼、瞻前顧後、反覆推敲琢磨，確保自己做的每個決定在那個當下是最好的。
結尾這樣寫好像無助於減壓，可能要等Zoe長大，媽媽累積足夠的經驗值才能慢慢對自己有信心。

這幾天在fb塗鴉牆連續看到三個朋友轉貼《瑞士小孩為什麼不尖叫？》，這篇文章幾年前看過，當時沒什麼育兒經驗，很快就接受作者的論點。
養育Zoe的過程，漸漸打破我對小孩的成見。
Zoe在四個月時開始喜歡發聲，有時像呢喃，有時很高亢，開心的時候還會大叫，不尖銳但音量很大，以很多人的標準可能算尖叫，她幾乎沒有跟其他小孩接觸，所以我假設她尖叫是自然發展的行為。起初我試圖對她曉以大義，或用連續不斷的兒歌，還有永遠講不完的故事轉移注意力。有一天我覺得好累好累，決定上網求助，即使耳邊伴著Zoe很high的大叫，答案還是找得很慢，結果還沒找到妙招，小妞就覺得自己發聲練習已足夠突然就停了，接下來幾天、幾個禮拜都沒有再出現大叫的行為。

這兩天不知為何過敏發作，一開始只有兩隻手腕出現紅疹，沒多久脖子發紅發癢，半張臉腫起來，左邊臉頰好像一塊紅色硬皮，本想忍一忍熬過去，隔天睡一覺起來，過敏不只沒好轉，連另外半張臉也開始又紅又腫。
男主人覺得這種態勢繼續忍耐不會變好，勸我去看皮膚科。
昨天剛好是禮拜六，男主人不用上班也不用值班，可以在家陪Zoe。雖然對看醫生吃藥有些抗拒，但又怕不趁早處理最後變成全身大面積過敏，到時在又癢又昏的狀況下，照顧還沒滿六個月的幼兒，情況只怕更加棘手，還是把握機會看醫生比較妥當。
早上的門診，十點多臨時掛，號碼100號，是當天最後一個病人。下午一點多踏進診間，醫生左看看右瞧瞧，跟我討論可能的過敏原，嫌疑犯很多，但因果關係都不夠明顯，最有可能就是前兩天一個晴朗的下午，整理打掃時密集接觸四五種不同的清潔劑時引發的。醫生聽到我是母奶媽媽，提供兩種用藥選擇，一是只吃抗組織胺、不吃類固醇，這種方法可以繼續餵母奶，但比較慢好；另一個是吃兩天類固醇加抗組織胺，過敏一兩天就會退，但不要餵母奶。
我這兩天晚上癢到睡不好，Zoe白天又活力充沛，疲倦一直累積卻沒辦法充分休息，這種日子每多一天媽媽大爆炸的機會就增加，馬上選2。
懷孕前抱定主意，母奶有就餵，沒有也不勉強，這段時間陸陸續續出現幾次乳腺塞住，很痛、爆炸痛，當下很想馬上退奶，但老天爺似乎不想讓我放棄，即使意志薄弱，每次還是讓我撐過去。這次Zoe已經五個半月，可以吃副食品、喝配方奶，我卻對餵母奶這件事產生莫名堅持。回家後，我認真擠奶，希望把還沒被藥物污染的母奶擠出來，不自覺一再延後吃藥時間；希望藥效發作後過敏趕快消失，恢復餵母奶的生活，想把兩天的藥一天半吃完（錯誤示範，大家不要學），我的心急讓男主人直搖頭。
對於哺乳我崇尚親餵（其實是懶惰怕麻煩），除了乳腺塞住那幾次用擠奶器引發泌乳反射加速疏通外，我不擠奶，所以出門碰到其他媽媽搭訕問Zoe食量多少都答不出來，這次為了怕退奶，我一直擠一直擠，希望兩天後，Zoe可以繼續當母奶寶寶。
之所以堅持，來自一個微小的期望。如果多餵一天，Zoe過敏的機率可以下降一些，或是在冬天感冒大流行時，可以藉由母奶給Zoe一些抗體，只要想到這些，即使付出跟可能的報酬不成正比（過敏媽媽加過敏爸爸，小孩不過敏的機率很低，或是等我有抗體時，Zoe已經被感冒傳染了），仍偏執想維持母奶媽媽的身分。
不過知道自己有兩天不用餵母奶，腦海浮現的第一個念頭：買一杯拿鐵一飲而盡。

男主人用字溫和的語言習慣是我們婚姻幸福的秘密之一。
陳老爹和陳媽媽喜歡激將法，教養時話常常說的很重，搞得我成長過程一直在掙脫撿角（台語：無用）兩個字的烙印。婚後，不自覺地，把自己從小到大最討厭的語言習慣用在跟男主人的相處上，他的一點小失誤常常被我形容的很誇張，好像人生遭受重大損失再也回不去一樣。即使跟一個語言習慣口味很重的太太朝夕相處，他仍出淤泥而不染的保持不說重話的好習慣。

我以為當媽的熱情很快就會隨新鮮感消失，沒想到一個月過去，兩個月過去，現在已經四個月，還是覺得當媽真好！
以前常想起陳老爹兒時對我的嚴格，心理不太平衡，即使結婚多年還是忍不住跟妹妹們抱怨，最近不知為何，腦中出現的都是溫暖的記憶，想起小時候晚上肚子餓，刷完牙躺在床上的陳老爹，耐不住女兒拜託，下樓煮統一肉燥米粉加蛋給我們當消夜，香噴噴熱呼呼，三姊妹一人一小碗，吃完身體也暖了。還有更小更小的時候，也是晚上肚子餓，陳老爹用玻璃杯和小鍋子，隔水熱鮮奶給我們喝，為了怕燙口他還細心的計時。

昨天我哭了，耳邊伴著嬰兒哭聲，放任自己淚流滿面十五分鐘。
前一天，男主人因為部門聚餐晚到家，我有點累但還好，隔天早上，Zoe被一通接起來就掛斷的電話吵醒提早起床，因為沒睡飽，她不像平常起床會自言自語，音調聽起來高興的像唱歌，而是急促的該該叫呼喚媽媽，餵奶吃的也不專心，沒幾口就東張西望，母女拉鋸一陣後我放棄，把她放在床上，媽媽開始擠眉弄眼、唱歌說話、陪她玩，沒一會（不到十分鐘，我想...）她又開始該該叫，抱起來餵奶，這次吃的比較久，但吃完還是沒睡著。
就這樣來來回回十幾回合，到了傍晚六點多，Zoe越來越累，躺著該、餵奶該、抱著也該，頻打哈欠卻睡不著，我的體力也瀕臨乾枯，男主人七點多打來說快回家，聽到沒多久就有晚餐吃，精神好一些。晚餐吃完，八點多男主人回醫院，在爸爸回家短暫恢復乖巧的Zoe開始連續該該叫，越來越大聲，我怎麼抱怎麼哄都沒用，突然有種奪門而出的衝動，下一秒母親的責任感抑制了衝動，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
稍晚，男主人回家，看到母女倆都在哭，一個坐在扶手椅，一個躺在床上，他快手快腳的把Zoe帶去洗澡，止住一個後，另一個也自己停了。
我洗澡時，男主人設計一齣《Zoe倒柳橙汁給媽媽賠罪》的好笑戲碼，從開冰箱、轉開瓶蓋、握住杯子、倒柳橙汁，他抱著Zoe用iPhone拍下這些畫面，拿給我看時還幫忙配音，我看了忍不住笑，整天的疲累頓時消除一大半。
感謝我們家很忙的先生這麼有幽默感。
7/15 補照片

我選彌月禮的目標是：收到的人看了喜歡，吃了開心，然後不浪費的全部吃光光。
我喜歡甜食，有一個夢想是到法國品嚐各種精緻的小點心，為此買了法式點心的食譜研究作法，定期收看寄居巴黎的美國甜點作家的blog（不懂法文，只好看用英文寫的），藉由David Lebovitz的觀察了解道地甜點和風俗民情，並經由照片和敘述揣摩味道，希望哪天有機會品嚐時，能因了解而欣賞，不以個人味覺的好惡斷定美味與否。雖然目前沒機會去法國（Zoe出生後，這個夢可能更遙遠了），但在台灣吃吃不同店家的作品，也可以累積經驗值。
我算是半個台中人，只是到外地求學後就很少回去，現在跟台中不太熟。幾年前，好朋友賴阿妮送我們森製菓的彌月禮，收到後幾乎每一樣都喜歡，因而留下好印象。森製菓店在台中（而且還在我家附近！！），我們人在台北，沒辦法親自到店裡試吃挑選，還好台灣物流業進步，在網頁把有興趣的產品選一選，錢匯過去隔天東西就來了。
森製菓的點心平均表現還不錯，相較於台北過於哄抬的價格，森製菓的產品算物有所值。我們的禮盒內容有72％生巧克力、伯爵茶瑪德蓮、經典馬卡龍、可麗露、萊姆薄片、原味拇指硬餅。
72%生巧克力：本來沒打算放，只是決定禮盒內容時順便買來吃看看，結果男主人一吃就說這麼好吃一定要跟大家分享，吃起來香潤滑順，讓整個孕期癡戀巧克力的inzoo口感非常滿足。
伯爵茶瑪德蓮：森製菓這款瑪德蓮用小貝殼模型做，小巧精緻非常可愛，伯爵茶的香氣很明顯，賴阿妮吃完整盒最愛這個。
經典馬卡龍：馬卡龍因為新鮮食材做成的內餡一定要冰，而低溫的運費比較高，本來也沒打算放，結果陳媽媽覺得好吃，男主人也喜歡，想說等這麼多年才有Zoe，就衝了！森製菓的配方有減糖，吃起來不會甜膩，我周圍吃過的人都喜歡，不過有一款內餡是黑胡椒加百香果做成的鹹甜味，我自己沒吃到，饅頭媽吃到有點驚嚇...
可麗露：可能因為可麗露要新鮮才好吃，這是唯一不夠滿意的點心。
萊姆薄片：男主人喜歡檸檬味的餅乾，工廠大量製造的香料味很重，森製菓的有加檸檬絲，香味自然，還不賴。
原味拇指硬餅：之前看義式硬餅Biscotti的食譜，覺得這款餅乾要烤兩次好麻煩，遲遲沒動手嘗試，很幸運第一次就吃到好吃的，森製菓的配方蛋香味濃，男主人很愛。
本來要在禮盒寄出前發表，提醒大家生巧克力和馬卡龍要冷藏，沒想到開了頭卻沒時間寫完，拖到今天才完工（應該吃完了吧？！），希望大家收到後有喜歡。

出生記還沒時間寫，轉眼間竟然滿月了。
這個月過得很刺激，第一個禮拜上吐下瀉，一吃東西就胃痛，只能靠運動飲料補充水份和電解質，第二個禮拜子宮鬆掉大出血，量多到我抱著Zoe哭，腦中盡是種種最壞的可能，第三個禮拜確定乳房的腫塊不是乳汁淤積，但也不是什麼壞東西，至於確定的診斷是什麼？還沒照超音波所以不知道，第四個禮拜月子保母因為下一個媽媽生了，提早離開。

最近趕在產前把書Ｋ完，無暇上網，無消無息到讓親友同學以為我生了，紛紛打電話來關心。
我還是大肚子孕婦，Zoe很乖巧的待在媽媽肚子裡。而且男主人最近很忙，四月下旬還要去外地出差好幾天，所以我和Zoe會努力撐到預產期4/27，等爸爸可以隨時出現在我們身邊再來生。